第四十六章

岑然满意了没有三秒钟，立刻就清醒了。

原本也是一时牙痒，又仗着两人隔着一层丝帕，就没忍住，直接上嘴了。

可是，谁能想到，这丝帕，好歹也算是法器一件了，怎么就这么薄呢？

他甚至都不用回味，凌之焕唇上温暖和柔软的触感仿佛刻在脑子裏。

他刚一清醒，就立刻退后了两步。

然而没有用。他捂住心口，觉得良心有点痛。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凌之焕身上的气息。

是水生花的气味，很淡，围绕着自己，许久也不见消散。

岑然心臟砰砰直跳，仿佛有一只格外凶残的公鹿，拿他磨得锋利的鹿角疯狂撞击着。

良心真的有点痛。

之前的几次亲近，尚且还能用各种缘由遮掩过去。

比如凌之焕处于不稳定期的时候，他没有拒绝是因为想要安抚他的情绪。

再比如许下同生死共患难承诺的时候，他亲近人家，一个是……气氛到了，还一个是……承诺总要有点仪式感的。

都是氛围所致嘛，师弟才没有责怪他行事轻浮孟浪。

而且后来师弟也轻薄回去了，他现在抿抿下唇，都会有种酥麻的微痛感。

这些亲近都是因为有缘由在先的，岑然就算悄悄沈醉其中，也没有太多心理上的负罪感。

可是这次不一样。

突然就上嘴了，也没个缘故。

岑然有种做错了事情的无措感，他垂头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抚着抚着，心头又浮上了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他悄悄抬头，偷偷观察凌之焕的表情，会不会，有一丝的可能，凌之焕会因为这个没有缘由的吻，而心生欢喜？

就像他一样，既矛盾，又欢喜。

而矛盾恰恰是因为不知为何欢喜……

岑然自以为隐秘地悄悄观察着，然后，他就看到凌之焕迅速地皱了下眉。

岑然：“……”

他不信，还想再看清楚一点，但是丝帕遮盖住凌之焕大半张脸，他看了半天也看不到什么。

就很离谱。

丝帕很离谱。

他乖巧地垂下眼眸，不再挣扎，坐等凌之焕发作。其实心底早就在盘算了，等重新拿回丝帕，他要拿它祭天。

祭奠那因丝帕破碎了的师兄弟情。

凌之焕刚刚也仿佛经历了一场过山车。

起初他是有被岑然的偷吻惊讶到。结果没等他从这个轻如羽毛般的吻中品味出什么来，这人就往后退了两大步。

在吻完他后足足，后、退了两大步。

还用一种如梦初醒般的神情上下打量着他。

打量完了，又一脸纯良地站着，一动不动了。

匪夷所思。

非常离谱。

岑然应该感谢他的丝帕，他系上去后确实觉得平心静气了很多。

也能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和心性了。

不然再次拷问他“你是否后悔了”就绝不会像上次那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只咬了两口就轻易放过了。

凌之焕右手捏成了拳头。反正时间还长着，路也还长着。

这一次，他等着岑然心甘情愿。

殊不知，另一边一脸纯良的岑然也在心底裏悄悄盘算着，等哪天，师弟再长大一点，他再向师弟讨一个“独一无二”的承诺。

呵，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