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酬琴心
展昭无奈地笑笑不说话,转身抄起另一坛酒,拍开泥封深深一嗅:“兰羞荐俎,竹酒澄芳是陈年的竹叶青!”
白玉堂哈哈大笑:“馋猫好鼻子!便赏你一杯。”
展昭微笑举杯:“如此多谢玉堂了,展某先干为敬。”
“臭猫跟白爷爷来这套”
展昭饮下一杯,看着白玉堂认真道:“今生能与玉堂相知相许,展某了无遗憾。”
“猫儿你”
展昭再斟一杯,在傍晚轻柔的风中笑得温柔:“一敬天地,愿尘世清平,国泰民安。”
“二敬神佛,愿百疾避易,身康体健。”
“三敬玉堂,愿与君共老,白首相见。”
白玉堂蓦然说不出话来,瞧着他认真的眼神,连饮三杯,竖箫于唇,悠长低沈的洞箫之音便流泻而出,展昭也放下酒杯,奏琴相和。
正所谓“启扇轻拂舞难休,不慕河山慕琴秋”,如此快意潇洒的时光,不知还能享用几时?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晃便已是月上柳梢,白玉堂早停了吹奏,痴痴望着那对着明月清风弹奏的身影,只觉无形间那人仿佛羽衣高冠,着魏晋大袖青衫于山巅对月抒怀,号令群响。
再仰头灌下一口酒水,白玉堂随手拾起一根小枝,兀自在手上打着节拍,已有些醉眼迷离之态——他本是酒量极深,奈何酒不醉人人自醉,实是难以抵御。
醉意中就着展昭本是清雅古意的调子,喃喃念歌:“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展昭呼吸一滞,音调便出现一丝颤抖,然在身边人暧昧的呢喃中却是续又流畅地接下去,任他强行楔入不相干的曲调,“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尾辞在一个圆润低沈的颤音下消失在口齿之间,白玉堂有些怔忡,斜倚在树干上久久不能回神。展昭也颇有些怅然若失之感,手指拂过琴弦,古琴“铮”地一响,他反手提起酒坛,一口灌下去。
他酒量本就甚浅,之前也已有了几分醉意,此刻再这一大口酒下去,顿时就觉得昏昏沈沈,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带了重影,摇摇晃晃的瞧不真切。
踉跄着起身,抽出长剑,巨阙一声龙吟,随手挽出一个剑花,雪亮的华光映射着迷蒙的瞳孔,展昭旋身,大开大合地舞将起来。
白玉堂也拔剑撑起身体,剑尖倏地与展昭对上,两剑交叉相迭,一起划过圆满的弧度,“锵”声作响。白玉堂顺着力道靠过去,趁醉道揽住展昭肩膀,註视着他迷蒙的星眸,如玉的面庞,忍不住低头,认真而绵密的吻落在人长而卷翘的睫毛上。
展昭有些懵懂地眨眼,密密的眼睫如同两把小刷子轻轻扫着白玉堂的下颔,白玉堂喉结一动,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正欲更进一步,怀中的人却闭上眼,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白玉堂简直欲哭无泪,却也只能认命地打横抱起一只醉猫,摇摇晃晃下山。偏偏可恶的猫儿并不老实,猫头在他怀中拱来拱去,吐息淡淡扫过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