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但寄愁心与明月(五)
过了半晌,陆君亭手臂的力量一缓,但仍紧搂着玉瑶不放。“玉瑶,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玉瑶忽然有一种感觉,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陆君亭永远会在她身边。
玉瑶的身子放松下来,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陆君亭心中一定,静拥了她许久,才用恢覆了平静的声音道:“这种事不便报官,不如我让步军衙门晚上加强这一代的巡逻。”
玉瑶想也未想,坚决摇头道:“不好,你虽是步军衙门的副统领,但奉的是皇命,行的是公差,应当肩负起京城所有百姓的安危,怎可为我一人公器私用?况且劳师动众,传扬出去,对爹爹的清名亦是不利。”
陆君亭嘆道:“可就怕那人对你色心不熄。”他想起了刚刚屋顶上的那一幕,目中闪过一丝寒意。
“你放心吧,”玉瑶在他的怀里,并没有发现他的异状,她很想说楚辰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可是她知道这样一来,反而会让陆君亭误会加深,便只好道,“我纵一死也不会有辱梅家门风的。”
陆君亭没有说话,心里却另有打算。就在这时,他听见玉瑶问道:“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会在我屋顶上?”陆君亭一呆,尴尬地嗫嚅道:“我担心你的伤,便来看看,听到你推窗的声音才下来的。”
玉瑶一听,生气地责怪道:“虽说年后天气一直晴好,可夜里还是极冷的,你在我屋顶上吹顶头风,万一着凉怎么办?你家里那四个侍婢知道了,心里不知该怎么怪我了。”
“你说芳儿、兰儿、竹儿、菊儿?”陆君亭不以为意地笑了,“她们性子柔和温顺,怎么会怪你?”
“你还说!光是你把梅儿名字改成芳儿这一条,我只怕已被她们恨死了。”玉瑶此话不是空穴来风,她琢磨那四个侍婢就算不恨她,背地里一定也少不了“新夫人还没过门,做丫头的就已经连名字也作不得主”之类的抱怨。
陆君亭马上道:“芳儿名字犯了你的名讳,我按规矩改了,并没什么错处。如果你不合意她们四个,我遣了她们就是了……”
玉瑶忙打断他,“快别说了,我还不至如此造孽。她们把你伺候的好好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因我一句戏言,你就把她们都遣了,我成什么了?”
陆君亭握住玉瑶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反正你知道我的心意就是了。”
玉瑶的手被他握着,心不禁怦怦直跳,红着脸点了点头。
又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陆君亭依依不舍地放开玉瑶,说道:“被我这一闹,无故劳了你这么久的神,你身上还有伤,快歇下吧,我走了。”
“嗯,你也快些回府吧,路上小心。”
陆君亭正想推门出去,却楞了一下。
玉瑶噗哧一笑,把窗口推大,伸手道:“请吧,陆大少。”
陆君亭俊脸通红,在玉瑶揶揄的眼神中跃窗而去。
玉瑶站在窗前,陆君亭已走了许久了,可她一直未将窗户关上。望着窗外柔和的月光和空荡荡的街道,玉瑶依旧毫无睡意,心里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白玉的纸镇轻轻推过宣纸,蘸饱了烟雨墨的紫毫在上面留下娟秀字迹。
巷陌深深锁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