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
华山的雪,一直要从前一年的开冬下到第二年的阳春。
漫长的五个月,将近半年。
山下的几乎一整个春天,在华山上,都是在飞雪中度过的。
恍如隔世。
在山下的人看来,华山上的纯阳门人,似梦如仙,想必也与这整个春天的寒雪不无关系吧。
温暖的,温暖的人世间,和煦的春日,而在那华山上,却全然是另外一番境地。
不知是更像梦境,还是更像仙境。
或者既像梦境,也像仙境。
因所谓仙境,本就是梦境一般的所在。
今年的雪和季节,似乎与往年有些不一样。
可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如何不一样。
黄子或呆呆地站在两仪门下,仰头看着门楼屋角上历历可数的飞檐。
身后是镇岳宫前太极广场上,一片剑气横飞,笑闹喧杂,金铁铿锵的虚假繁华。
人来人往,最初的时候,黄子或大概还有过什么期待与幻想。
而后就是一年冷似一年的心。
直到眼中所见的喧嚣倒映在心里,唯有一大片一大片冷冰冰的无动于衷。
只是他从未想过离开。
或许只是因为,即便离开了,他处与此处,也并无什么不同。
然而现在,他忽然有了冰冷的念头。
就像一个人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时,或许就会产生的那种念头。
绝望的念头。
黄子翾从高昀蓠手里接过那封信。
来自华山纯阳宫的飞鸽传书。
“子翾,或许我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再来看你了。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但是有高昀蓠在你身边,我应该可以放心吧。
“抱歉。”
落款是“子或”。
还没来得及消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黄子翾和高昀蓠就一齐看向了房门外。
那里,有除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的气息。
高挑颀长的身材,原本应该是因为俊朗中带着可爱的长相而精灵鬼怪的聪慧气质,此刻却无法掩饰地流露出莫名的哀伤。
青莲一般的纯阳道袍,醒目轰烈而无法忽视地绽放在彼端,满满的全是哀伤的色泽。
“子翾。”
素昧平生,却准确无误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知不知道子或去哪儿了?”
“你是谁?”
青莲一般的年轻人苦涩无比地笑了起来。
“我是谁并不重要。非要说的话,只是一个被他带走了心的人。”
黄子翾拿着刚看过的信走过去,把信笺递给他。
“我不知道。”黄子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