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一缕光
一缕光
回到家裏,秦琴意外的一早就坐在家裏的凳子上,看样子是在等她。
右北宁卸下书包,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叫秦琴。
忽的,双眼无神盯着门口的秦琴像是察觉到了右北宁回家,目光直直盯着她。
那个眼神,她只在秦琴面对右伟山时见过。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良久,秦琴才开口。
右北宁放下书包的手一顿,她想起来什么,猛的拉开身后的抽屉,裏面空空如也,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包括那颗糖还有那包只抽了一根的烟。
她不解的看向秦琴,神情有一瞬间的裂开:“我的东西呢?”
秦琴没有正面回答,虽然她早已不想关心这个名义上的女儿,但翻到抽屉裏那一包没有抽完的烟时,她竟然有一瞬间的害怕。
“我拿了。”
其实那个抽屉裏面没有什么东西,零零碎碎的杂物,是搬家后右北宁找来放东西的地方。
“除了烟,其他东西都去哪裏了。”
她最想知道的是那根不二家,那是留在她身边左南折唯一送给自己的东西。
“全部扔了。”
四个字,如一跟利剑,插进了右北宁的心口。
她陌生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或许她早该知道认识到,这个家已经不是她了。
“你不用急着质问我,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去学别人抽烟。”秦琴说罢,又看到右北宁耳垂上的耳钉,情绪又激烈起来,“你还去打耳洞?你知不知道这是坏女孩才会干的事?你要变得跟你那个进牢裏的爸爸一样吗?”
右北宁听完扯了扯嘴角,是了,秦琴不是在担心她变成坏女孩,而是怕她变得和右伟山一样,她害怕关于右伟山的一切,亦或是,她想把对右伟山的怒气发洩到无法反抗的自己身上。
她的眼神环顾四周,最后看见了墻上的日历,上面写着三月七号,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距离她逃离深渊的最后日期。
右北宁没有反驳秦琴,她可以理解秦琴嫁给一个糟糕的丈夫稀裏糊涂的过完一生的可悲心情,归根到底,她都是秦琴的女儿,血脉的缘分割舍不了,反正到最后,她们可能也不会再见了。
她把抽屉关上,心像是空了一块。
秦琴没等到回应,自讨了没趣,一气之下摔门而出,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你和右伟山一样,不会有好结局的。”
右北宁还沈浸在那根糖被丢掉的心情中,听到这句话,只是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秦琴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最后,她拿出耳塞,从书包裏抽出一本数学题,看似心无旁骛的写了起来。
写了五分钟后,她有些烦躁的把草稿纸揉皱扔进垃圾桶裏,亲生母亲的话语就像是一个诅咒在自己耳边回响。
她合上数学题,从很隐蔽的地方摸出来一本日记,她已经很久没记日记了,因为高考临近的压力,日记本上就算出现字眼,也再也不是说一些普通的小事,而是密密麻麻的‘左南折’三个字,像是救命稻草般,每天都能出现。
思来想去,右北宁提笔在日记本的空白页写上一句话:
时间是个矛盾体。
右北宁想它过得快,因为可以逃离这所名叫原生家庭的牢笼,偶尔又想它过得慢,因为她舍不得左南折。
日历到了三月,这一切,就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