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0
.
《盐味奶糖》
文郑三变
笠日又是平静如常。鄢葭言照常起早,拎着小提琴箱上楼。
她的步子很挺巧,是踮着脚尖踩在阶梯格上,饶是有年月的旧木头板也不会发出任何动静,但柯拓却总能察觉地板微妙的震动。
“昨晚睡得好么?”柯拓卡戴寸镜,隔白手套握一把小起子,正在试图撬开古钟的后盖。
“嗯。”鄢葭言点点头,径直走进饭厅。因要赶地铁去上课,她干脆将桌上的红豆包撕开,狼吞虎咽地塞一半进嘴。
“你昨晚没听白噪音就睡着了。”
刚把半边红豆包咽下,她闻言顿时喉头缩哽,连声咳起来。抬手背抹去眼角咳出的泪,鄢葭言耳根微红:还不是因为有你……
“喝口豆浆。”柯拓已来到眼前,指尖点在瓷杯的边缘,挪动杯子朝前缓缓一推,放柔嗓音道,“我帮你请了一天假。”鄢葭言不明所以,鼓着两颊抬头瞅他,“公孙老师让我带你去散散心。”
鄢葭言猛灌一大口豆浆,连气都不用喘,放下杯子后随即站起:“去哪?”
见她坦然接受,柯拓收起原先备好的说辞,笑意粲然:“一个好地方。”说完,向她伸出一只手,“你一定会喜欢。”
从地铁口出来后再步行十分钟,柯拓领着鄢葭言来到一个私人工坊。
工坊藏在街道的尾端,外围培植一米高的石楠球,连片紧挨着生长到挂有翻牌的栅栏上,与之无间嵌合。比起园林区的求同存异,工坊裏的小房子各自独立,有的紧挨一块,有的隔得老远。
柯拓背着工具箱,伸出手推开栅栏,又侧身让她先进:“古董钟表一般都年代久远,零件一旦损失就很难再匹配原件。”他抬眸扫视工坊一周,继续道,“相较于园林区的‘精细’,工坊干的活儿则比较‘粗糙’。他们虽自立门户,但双方仍有频繁来往。”
鄢葭言一点就明:“工坊可以定制零件?”
“还不算笨。”他唇角噙笑,松手让栅栏自然合上,“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工坊裏不时有机械发出噪音,可两人却朝安静的角落而去。一角地皮,一间小屋,麻雀虽小五臟俱全,推门便见一排小提琴挂在墻沿,空气中树脂香奔走弥漫。
“鬼叔。”柯拓倚靠门廊,冲裏头正在削木块的中年男子抬手打了声招呼。
半天没有回应,一大块光滑的圆磨石忽地抛来。不巧,鄢葭言从柯拓身后探出头,正迎向磨石飞来的方向。她还没看清状况,柯拓迅速侧步挡到眼前——嘭一声闷响,磨石滚落,在地板上自旋几圈,渐而停止。
“怎么还带了别的姑娘来。”老鬼用鼻孔呼哧两声,在暗处以鹰眼瞄向门口后覆而瞇起,“还提着胡子做的琴。”随脚步声拖拉着接近,他在明处转动半只瞎眼,“进来。”
见老鬼长得凶神恶煞,鄢葭言盯着脚尖,踌躇半晌。柯拓揽过她的肩头:“别怕。”
话音刚落,老鬼伸出一只手拦下他:“你去上药,丫头跟我来。”说罢,转身入内大吼一声,“阿修,泡茶!”
迢迢而来,少年音清脆爽朗:“好嘞!”
隔间内,柯拓解开马甲放在一旁,又撩起衬衫边缘露出结实的腰线。可在右侧腰上,有一块明显开始聚集的淤青,轻微泛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