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一直希望,自己有足够的勇气,以爱之名,将这一生荒凉,过出蓬勃生机。
——姜忍冬的日记
忍冬抱歉的看着陆庭宇,她心里其实还有很多事没和他说过,他们认识这么多年,这又凭空冒出来一个哥哥,她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解释,想了半天,忍冬觉得头都大了。她觉得应该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再慢慢和他解释。
从上班开始,几乎每天都是陆庭宇送,后来渐渐习惯了,下班时他总会送她,时间久了,忍冬都有些过意不去了,“师兄,今天我自己回去就行,还有公车,这里你又不顺路。”
陆庭宇轻笑一声,说:“忍冬,你总是这样,我能把你扔这儿吗?”
她的心情有些乱,这时,又听他说:“忍冬,你累吗?”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眼神迷离,让人感觉是醉了一般,却是那样认真地在问她,你累了吗?忍冬看着他,一时难以回答,眼里却隐隐有了泪光,包含千言万语,他从来都是这样,出处为她着想,即使今天这种情况,她不说,他也不问,也是耐心的等她想通。
从十八岁开始,她便开始颠沛流离无枝可依的生活,在她最窘迫的时候,是他千山万水般赶来,用沈默温言的守护带她走过荆棘万千,陪她走过最艰难的一段岁月,带给她亲人一样的爱护,朋友一样的帮助。
这世上的感情,千姿百态,唯有他,是恒久不变的温暖所在。
车子平稳的驶过街市,十里长街,人流如潮。
忍冬轻轻摇下车窗,一阵凉风吹进来,舒服极了,车子开进小区停在了楼下。
她从心里发出一种无力感,强打着精神冲他笑笑,说了句晚安,下车。陆庭宇同时打开车门,绕过来,在她眼前站定,用手拨了拨她的头发,说:“上去吧,早点休息。”
看着她的背影,他突然生出一种不舍的感觉,又叫住她:“忍冬……”
“嗯?”
然后,他走过去拥住她,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一下,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忍冬点点头,转身走了,这次是她第一次没等他的车开走,而是自己先上楼。
陆庭宇站在她身后,用一种含了千言万语的暖意目光罩住她,几乎又要追上去。
他刻意看向别处,转移註意力,再回头时她早已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楼梯。
黑暗没有尽头,再绚丽的色彩都比不上她一抹身影。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不知道她能否回头看他一眼,也不知道他的等待值不值得,心,默然开始抽痛,其实有时,他真是很固执。
忍冬累得要死,也不顾姿态了,一路摇摇晃晃的跌进楼道,有一阵心力不济的感觉涌上心头,走上最后一个楼梯时,声控灯亮了,她再次看见刚刚分别不久的那人靠在门侧的墻上,影子在灯光的映照下,在地上拉出半长的影子。
上次也是站在那个位置,还挺专一,他挺拔的身姿几乎要遮盖了她,他看向她,露出一个无赖地笑。
“嗨,又见面了。”
忍冬的目光直接从他脸上略过去,装作看不见,完全当他是空气。
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他从身后覆上来,贴在她身后,近得她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精混合着烟草的味道。他喊一声忍冬,她便停下手里动作,站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