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一而终
择一而终
这几天江芙心烦意乱,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许知意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半梦半醒时甚至做了个梦,梦中自己又置身于那段灰色的童年时光。
潮湿的大理石如旧银器,黑白照嵌在墓碑上,天上坠落的雨都是黑蒙蒙的压抑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江芙无法喘息,只是一片空白地看着眼前那片噤声伫立的墓碑。
雨和针尖一样落在肌肤上都是疼的,疼的心裏麻木,直到眼前视野开始模糊她才恍然回神,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江芙置若罔闻,完全沈浸在如水的悲切裏,直到那个与她同样稚嫩的声音响起:
“姐姐,下雨了,再淋下去会发烧的。”
是许知意,那时的他面容虽然青涩,却已经能够看出以后的清绝纯粹,就是那样一副惹得同龄人为他团团转的好皮囊,在当时的江芙眼裏,就和恶魔一样可恶。
她恶狠狠地瞪着许知意,语气格外不客气:
“谁要你在这裏虚情假意!”
“姐姐,我没有,”他攥住衣角,有些受伤。
“我都说了,不许叫我姐姐!”
江芙眼裏冒出泪花,今天母亲下葬,昨天江怀年就领着关晴母子和和睦睦一家人,她扭头时看到墓碑上的黑白照,顿时恨从心起,口不择言:
“你和你妈就是一个货色,你们永远不会得到幸福!”
说罢转身就跑,许知意好像就那样呆立在原地,那时江芙没有转头,不知道他是何种神情,在梦裏,江芙模模糊糊想着,如果当时自己回头看一眼就好了。
待到醒来,已是下午,江芙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将自己瘫在床上静静休憩,她望着窗外飘坠下来的落叶,有些恍惚的想起梦裏那个续集。
自己当时太过气愤,直接胡乱跑到了一处树林裏,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在呼唤,而她以为是风声,误打误撞这才从那裏面走出来。
第二天回到家,就看见许知意病倒了,发着高烧,关晴责骂着他,说他闲着没事跑到墓地后面的树林裏去做什么,迷路了大半天,差点掉坑裏。
那时江芙不以为然,只觉得他活该,可现在才突然觉悟,也许那并不是风声,是许知意的声音,也许他是来找自己,才在树林裏迷失的。
也是从那以后,许知意才逐渐对她态度恶劣,像要针锋相对一样,永远不落下风,永远以把自己欺负得眼眶红红为头等大事。
这种爱与恨的转变过于突然,江芙现在还想着他在演唱会上那一句石破天惊的告白,跟恫吓一样,始终在心底盘旋。
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真是想不明白。
拿起手机看了眼,江芙猛然惊觉,今天是母亲的祭日,理应去祭拜,虽然记忆中关于母亲的回忆,已经和干巴的海绵挤不出水一样,难以追忆半分,可那份骨子裏的亲缘依然让江芙无法割舍。
向护士打了招呼,江芙戴上口罩,墨镜,还有帽子,将自己全副武装好,就搭着星华的私人车去往城郊的墓地。
这裏靠着山林,越往裏走越是阴凉,树叶末端的雨点坠落下来,砸到江芙身上,让她误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以前,只是还未走到那座墓碑前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颓废地蹲在墓碑旁边,一棵树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