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只你知道
她们此时便站在城门下,白壁城的城墻是玉色的,高七丈不止,延绵两边数十里之广。
墻头值更的将卫如铜铁打造,持矛或弓立于墻垛之间,目视前方,巍然姿态,不负王都皆精兵的美誉。
传闻当年先祖征战,曾败退守只余此城,亏得城墻险阻使得战事反转,于是建国后,特取各地玉石精钢浇铸出如此一道王障。
我终也是到了伏龙之都。
子桑看着夜色中大而沈阀的铁制城门缓缓降下心中翻然涌动,原本,六年前就当入此城的,或就不会发生这其中许多事了。
周裁将军驱马上前,与一身穿甲胄的男子相互相互交涉几句,再冲这边挥了挥马鞭,一行人便往刚刚放落的吊桥门上走。
吊桥下是奔涌不止的护城河,这河亦是人力挖掘,引的活水源头,直汇有名的流川再归海,气势磅然。
南无见河见水遇川看浪无数,仍是惧这些会动的静物,原本护着子桑的双臂又是夹紧了些。
两人身上穿的衣衫都算稀薄,这般一拢自子桑便又侧着身子抬首来看,无奈有笑:“南无你真是,时剑口能舔血,时又连闺中女子的胆量也没有的。”
趁着这话,南无将脖颈往前伸了伸,贴在子桑脸侧。
趁着惊惧,舌根也软了些,她说:“你,知道我。”
只你知道。
我的罪大恶极,我的挥剑喋血,我的心肠如铁,我的两相惶惧,你全知道,还知道,你于我是此生唯一。
子桑那笑便隐了下去,双眼打前,看看城门处停当着一辆马车掀帘而待。
两边的骑兵都列队候着,等着她二人走近。
周载拿着马鞭迎面指了指子桑,再指指马车,意思很明朗,下马上车。
南无先下的马再半搀半抱地将子桑扶下来,终是到尽头,想着或而以后都不能再有这样同乘的机会了
子桑马下,看着马上周载紧绷的脸,还是说那句话:“先去清欢楼。”
周载不说话,竟和南无有那么几分像,不过他比南无要好些,只是不说没必要的话,一个手令,原本分列两边的军士便拢成小方队,跟在他身后边
两人转同乘一车,车驾只两马相拉,极是普通,不过后头跟着一队快骑,凡是有些眼色的都会猜想这车中非寻常人物。
由是有夜色掩着,行路偏静,倒没什么人註意到这绕着城边慢慢往王宫走去的队伍。
子桑时不时挑帘去看窗外景致,但见两边一支黑漆漆的,即偶有光也是人家府院门前两盏灯笼。
这定不会是去清欢楼的路数,此时她才想到,自个对清欢楼对白壁城是一无所知的。
周载将军默然不语的答案,即代表了否定,子桑借着明暗的光,望着南无,不笑,也不闹,只是一派温和地说;“这是直接去王宫的路么?”
南无可是走南闯北,风里来雪里往,曾出入王宫的人,问她便不会有错了。
一双眸子往小窗格子外淡然扫过,唇间即是惯常地嗯了声。
此路自不是去清欢楼的,往清欢楼的路,两旁都是名柳花粹,夜出的摊子,卖着各色新鲜的物事,有戏说,盛夜太平,只为清欢。
也还是不得自由的。
子桑仍是看着南无,不知是嘆息,还是哂笑:“我与你在一起的时候,总也有种镣铐加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