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第章
暴雪迎面,寒冷的风卷杂着枯枝碎屑,刮在裸露的皮肤上生疼。
望舒抬手挡开迎面而来的雪粒,眉头微微蹙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是他也很难相信,性情素来温和谦逊的观宿神君,梦中竟是这般景象。
眼前尽是白茫茫的一片,积雪足足能到腿弯部,整片荒地一片凄凉,视不清方向。
入凡人的梦不得使用法术,望舒只能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前行。
所谓梦境,一切皆由人的主观意识所化。
不管梦境中的场景如何脱离主人的现实生活,尽头之处必有源头可究。
陈规言聪颖好学、孝敬父母,看似家庭和睦,但表面的平静下其实积压的矛盾很多。
他的父母一心想要他考取功名,却从未问过他想要什么。
内心情绪的积压,和他所求之事的差距形成了与其平日生活相差巨大的梦境。
而眼前这片孤寂、万裏之踪无人之境,便是陈规言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不知走了多久,望舒终于在一片荒凉之中看见了一座亮着微光的茅屋。
茅屋很小,在暴风雪中摇摇欲坠。
如果在现世当中,如此恶劣的环境中这座茅屋绝对不会出现。
似是有所感应,他抬手推开窄小的屋门,果不其然在裏面看到了一直寻找的观宿帝君。
长相一如乐阳所言,温润如玉,只看面相便知是个温柔好相处的。
但每个神都有其神性,即使这张脸跟凡人陈规言长的丝毫无差,却也能让人一眼看出区别。
橙色的火光照应着他温润的面容。
这裏的观宿帝君一如数万年前般鎏金长袍披身,白玉发冠束发。
抬头之际,那双含笑的眼睛只消一眼,望舒便能确定他便是观宿缺失的那一魂。
“揽月,你来了。”
“观宿,这数万年你……”
“说来话长,先坐下吧。”
观宿招手让望舒坐到自己身边,言行举止不甚熟稔。
如今,天宫之中所剩的三位帝君当中望舒性情淡漠,阳熙脾气暴躁,唯有观宿向来稳重温和。
想当初因为观宿向得神心,天帝在暗地裏不知摔了多少个茶盏才能保持住明面上的体面。
如今观宿肉身不醒,神魂又被迫同凡人一体经历轮回之苦,再无当初的帝君神姿,实在令人唏嘘。
望舒安静的坐在他身边,同之前和他一起无数次饮茶般那样,一言不发。
眉眼清冷绝艷,但周身隐隐的淡漠别说是人,就连跟他朝夕相处的众神君们都难以靠近。
观宿看他还是数万年如一日这个样子,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揽月,你这个样子可是很难交到朋友的。”
“你知我本性如此。你不说,我便不问。”
话题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他怎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事。
观宿无奈的嘆了口气:“揽月,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是我现在没有办法告诉你。”
“那便到了能说的时候再说,我先带你回你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