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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主神之命:桃渊林归于星月女神,永无新主。六万年前月弥身陨时如此,六万年后亦是。
妖神广袖一挥,木案香熏尽现。
他扶着昏沈的女君,斜斜靠在案边。
中途月弥曾勉力睁开眼睛,倒也没继续闹,只是扁着嘴道,方才那些酒实在没滋味。天启暗忖若连如此珍酿她都不尽兴,怕是只能开这裏的桃花酒了。
多少次他逗她说要喝光,实际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那时月弥说,这些都是为上古所留……他其实知道的,知道自己若真开口请求,她不会不允。
月弥是个多霸道的性子呀,霸道得他几次三番装可怜,她却每每仍是又好气又好笑地应了。偏偏这些桃花酿,埋藏近七万载,到底谁也没喝成。
酒坛约摸有七八之数,分散在许多棵枝繁叶茂的桃树下。他怀着虔诚之意将其中一坛挖出,有些费力,毕竟亲力亲为不曾用法术。待揭去封泥,醇厚的酒香冷冽中带着清甜,瞬息间飘香十裏。
天启不愿被人打扰,立即封了结界,连这闻之熏然欲醉的酒香也锁住。然后他站起,以一种颇有些激动的心情抱着酒坛转过身——
星月女神正定定地望过来。
她的眼波有些迷离,似在清醒与幻梦中交错,沈默地註视他有些笨拙的动作,也不知已坐起来多久。见他微怔,嫣红的唇瓣弯了弯,催促道:“过来呀。”
紫衣真神险些同手同脚地挪过去。
他将酒坛子轻轻置于案上,酒香立即冲淡了本就若有似无的熏香,干脆挥手拂去。顿了顿,轻声道:“我挖了你的桃花酿,你不生气?”
“不生气,一坛酒而已。”
月弥此刻看起来出乎意料的好脾气。
闻言,不知为何,天启却觉心中郁郁。
“这酒埋得久且深,怕是劲大得很,从前你偷喝玄一殿中的陈酿时曾昏睡过两日没醒,如今可……”他取出两只古朴瓷碗,絮絮叨叨地重提起年少旧事。
月弥托着腮,看那黄澄澄的灵酒倒入碗中,被头顶漫天星河映得璀璨,也不搭话。他喉结滚了滚,忽而却话锋一转:“你若喜欢便只管尽兴,我守着。”
“只剩下小半坛了啊。”神色安然的女君终于开口,关註点却是桃花酿的轻重多寡。她没有迫不及待地饮下,甚至伸手去掂了掂份量。
神色染上懊丧感慨,又夹着零星感慨。
妖神按在坛上的修长指节缩了回去。
酒液在瓷坛中激荡,发出奇妙的声响。
他方才心中有些惴惴,到此时才惊觉这桃花酿埋得太久,竟缩得只剩小半坛。神界的酒自然不同,这样在下界本该稀疏平常的事情,反属特殊。
——原来纵然只是酒,也非亘古不变的。
薄唇微动,想说什么,又觉脑中乱糟糟。
她却仿佛只是随口抱怨一句,搅乱妖神心湖后,便心安理得地品尝起这陈年佳酿来。随着醇厚的酒液沾唇,微蹙的眉尖缓缓舒展开来……
“好喝,余下的那几坛定要留给上古。”
说罢这般大方豪气之语,仰脖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