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
曲水流觞
谢徽止的母亲王弗霖在闺中时便随王老太太学着如何管家算账、待人接物,她出身高贵,性情端庄娴雅是京中贵眷的典范。
王芝湘在婢女手中斟了茶敬与谢夫人,她温柔浅笑道:“芝湘请姑母福安。”
谢夫人接茶呷了口,笑容慈爱和蔼,瞧着眼前落落大方的两个孩子,只觉满心欢喜:“你们俩在这住着可还习惯?若有不便之处尽管同姑母讲,千万莫拘束了。”
王芝湘嫣然一笑:“姑母这是哪裏话,我和芝恒住着好极了,只恐长留姑母会嫌我们烦。”
“自妍姐儿入宫,这阖府上下连个陪我说话的人都没有,正好陛下开春闱,你们姊弟好不容易从琅琊过来,待会试结束,姑母才是最舍不得的那个。”
王芝湘眉开眼笑,柔声道:“只要姑母不嫌烦,芝湘这就捎信禀明母亲,留在上京再多住些日子。”
“那敢情好,姑母可记下来。”谢夫人亲热牵着王芝湘的手,侧头又问一旁的内敛少年:“芝恒呢?书温得如何?这次会试可有把握?”
“他虽不比表兄那般天资聪颖,但胜在勤勉,想来不至于榜上无名。”王芝湘笑道。
听得有人夸讚,谢夫人面上笑意更深几分:“他向来是不用我操心的,如今芝恒也住在闻渊阁,就用你表兄的书房,若是课业上有不解的也尽管去问他。”
“多谢姑母。”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们小辈有出息,姑母看着也是打心眼裏高兴。”
姨侄几人正亲亲热热说着贴心话,便见门外踏入一郎君,春意黯然的天气,偏着一身玄色长袍,袍面上用银丝细细绣着些翠竹式样,衣襟袖口处暗绣着祥云滚边。
王芝湘微微掩着帕子俏眼斜睨,见来人面上温煦含笑,气度文雅,只眉宇间平添诸多郁气,让人生出勿进的疏离,料来,这便是表兄了。
柳色初深燕子回,猩红千点海棠开。
海棠诗宴上既有不识人间疾苦的才子佳人为赋新词强说愁,亦有人就古今时事在针砭时弊,沈覃舟笑瞇瞇坐在纱帐裏看着一身阔大飘逸竹节青长衫的谢徽止难得领位年轻女郎花前月下。
沈覃湛侧首见是位肖似谢皇后的清丽女娘,随即笑着给沈覃舟解释道:“那应该是琅琊王家的女儿,谢先生的表妹。”见她依旧是浅笑彦彦,他又接着补充道,“王、谢两姓交好多年,王家女娘此次北上想来不只是陪弟弟赶考这么简单。”
沈覃舟不动声色挑眉,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语气也染上几分戏谑:“阿湛,我对你要求不高,未来豫王妃的标准就按这个来。”
“阿姊莫不是在同我说笑?”沈覃湛神色有些覆杂,虽说王芝湘的背后是琅琊,可谢皇后的身后亦是,况且两家分明有意亲上加亲,这些年就等着坤宁宫传出喜讯,好越过他这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请立太子。
“你看我像是说笑的样子?”沈覃舟淡淡看了他一眼,却是一副煞有其是的样子。
“可我却情愿你是。”沈覃湛扶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