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
赴宴
翌日破晓,重重宫门渐次敞开,由一辆辆马车组成的长龙横亘在宫道上,这些人皆为有头有脸的人物,似霍铮这等肱股之臣,唯宰相可走在他前面。
当朝共两位宰相,一主一辅,全是万裏挑一的能臣,对霍铮兵权大握的现状存了几分忌惮,生怕他心怀不轨,曾建议圣上另挑一位能将来协理军务。圣上未发表意见,霍铮就自告奋勇,大大方方接受宰相的提议,一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派头,正气十足。
圣上甚感欣慰,经过一段日子的深思熟虑,任英国公府世子孙瓒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
关于孙瓒,曾也是家喻户晓的一号人,含着金汤匙出生,在京城当了二十几年的混世魔王,后来叛军攻城,率军死守多日,终得退敌;又扶圣上即位,却不贪功,自去过逍遥日子。
而今近而立之年,历经风霜,仍孑然一身,听闻其心心念念只在那远在岭南的端和郡主,然郎有情妾无意,相隔万水千山,恐再无相聚之日。
当年大名鼎鼎的世子爷,于给后起之秀——霍铮当副手一事上,并无异议,外界的闲言碎语,亦俱充耳不闻,不由令人唏嘘。
头绪飘荡之间,太极殿到了。
宋知韵忙整理仪容,打帘下车。
张、杨两位宰相在前方同众人嘘寒问暖,她则悄声问霍铮:“孙世子也到场了吧?”
他未正面回答,反笑问:“夫人几时对外人如此上心了?”
她放任目光穿过一张张喜上眉梢的脸庞,老实交代:“早从八百个人嘴裏经过孙世子的大名,奈何没机会亲眼见上一见,现今借霍将军的威名,跻身至此,当然不能错过。”
霍铮一楞,眼光旋即一凛,“夫人可是对我有何不满?”
“怎会?将军何出此言?”
“既我做得还算妥帖,夫人何故称我作‘霍将军’?”他神色悄变,严肃不再,惯常上扬的眉眼略略压了下来,隐见几分……委屈?
宋知韵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因不知所措,便不觉放缓语速道:“是我一时顺嘴,将军别放在心上。”
他直面人群的身子向她完全倾斜,冉冉滑行的金轮被他的身躯所遮挡。
逆光看过来,他的目光异常热烈。
“即使如此,夫人以后便叫我的表字吧。”两道英气的眉毛向上一挑,黑板分明的眼睛内浮动着缕缕期待。
平生最忌讳的,就是和他对视。
宋知韵逃开视线,正巧迎面过来一瘦高男子,锦袍摇曳,发丝飞扬,通身透露着四个大字:气度不凡。
“呦呵……这位小娘子面生得很,想必就是近来名声大噪的霍夫人了。”这般轻浮的口吻,除孙瓒外,再寻不出第二人了。
霍铮陡然变了脸,仅用半边身子便足以把宋知韵挡得严严实实。
“霍将军,何至于此,我又非豺狼虎豹,吃不了你娇滴滴的娘子。”孙瓒抖开一把折扇,象征性地朝脸颊扇了扇。
躲在霍铮背后,宋知韵不住翻白眼,怪道这人名声不好,一张嘴没一个字是正经的,简直孟浪,简直轻狂!
相较之下,霍铮真真儿是个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