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司焰紧盯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脑子裏浮现的,却是他的高中时代。
那会儿的司焰营养不良,低血糖、胃病、贫血,如包着一层皮的骨架,没有一点儿人气。
是姜鹤年一日三餐让家裏人送营养师配置的营养餐到学校,盯着他一口一口吃完,是姜鹤年把他的一个喷嚏都挂在心上嘘寒问暖,是姜鹤年不厌其烦地哄着他去医院调理身体。
他自出生起的十五年裏缺失所有的关爱,姜鹤年不厌其烦地一点一点给他补足,别人口中骄傲不可一世的姜少,在他面前平和、唠叨、耐心,像个老妈子。
也是姜鹤年告诉他腰背要挺直膝盖不能弯,告诉他屈服不会换来尊重和平等,告诉他想要的要争取,还是姜鹤年告诉他,人不能选择出身但可以选择人生。
司焰一直觉得自己在姜鹤年心裏是特别的,他靠着这点儿特别撑过了在司家暗无天日的每一天,靠着这点儿特别厌烦地活到了现在。
而就在刚才,姜鹤年用妮妮扇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敲碎了他所有的自以为是。
“呵……”姜鹤年弯起唇角,笑了一声,“不爱,没挡过刀,没餵过糖也没养过,我不认识她。”
司焰倏然抬头,目光如炬。
“妮妮是财叔的孙女。”姜鹤年舌尖抵着后槽牙,考虑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没见过她妈妈。”
已经下定了决心的,还上钱就结束和司焰的关系,妮妮的身份瞒着还是不瞒着都没什么紧要,最关键的是,他不想瞒着了。瞒着太累了,他想干干凈凈从司焰的世界退出去,没有狗血与误会,只有现实。
财叔……司焰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么个人,姜鹤年家裏的老管家,对他态度向来温和,那三年的营养餐有一大半是财叔送到学校的。
“所以,你没结过婚。”司焰心跳得厉害,盯着姜鹤年眼都不眨一下。
“我没说我结婚了。”姜鹤年一脸无辜,半点心虚都没有。
“你没结过婚。”司焰又重覆了一遍。
姜鹤年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哪个傻x能看上一个背着几千万的债要还的人?”
“我。”司焰几乎是瞬间接上了他的话。
姜鹤年眨了眨眼,一滴生理泪水挂在睫毛上,抖了抖,落下。
“该拔针了,你去叫护士?”姜鹤年瞥了一眼药瓶裏见底的药,故作淡定。
司焰没吭声,抬手按了呼叫铃。
护士来得快,拔了针就走。
姜鹤年掀开被子下床,裹上了外套:“走吧,回去睡觉了。”
“你想好好养妮妮我帮你养,妮妮的心臟病我帮她找心源,我保证她健健康康活到九十九,你能不能别这么跟我杠着了?”
电梯裏,司焰的声音不大,姜鹤年却听得清楚,他摇头,笑了笑。
“司焰,我过不去。”
过不去,司焰的“司”就是那道坎。
“司无忌死了你能过去吗?不够的话再加上司家,只要你能过去。”
一直到俩人上了车,司焰才问道。
姜鹤年偏过头认认真真看着他,眼裏盛着笑,说出来的话冰冷又绝情:“过不去,除非我爸妈能从坟裏爬出来我才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