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祝芙仰起头,如果此时有动画特效的话,祁野逸觉得她眼睛裏一定装满了星星。
“哦。”他状似不经意地点点头,手臂抬起,掌心攀在后颈处揉了揉,垂下眼睛。
“什么塑料袋?”
“就、就我昨天交给你的呀,裏面还有一条小鱼……”她有些急。
“昨天?昨天怎么交给我的?我怎么不记得?”
“哎呀,你怎么忘了呢,我昨天,当时哭的很伤心,我还问你小鱼会不会死,你还说不会呢!”
“有这么一回事嘛?”
“有呀有呀,我还把它交到了你手裏呢,你怎么忘记了呀?”
“嗯,让我仔细想想啊……”
祁野逸靠着墻角的矮柜,慢悠悠喝了一口水,若有所思。
“嗯,昨天呢,我好像先是被谁踩了一脚……然后呢,这人突然抱住我开始哭,鼻涕一把泪一把,哎呀,我早上刚换的衣服哟……”
“然后我再想一想啊……哦对,她哭完就睡了,倒是心大的很哦,我呢,背着她走了一路不说,还听了一路的梦话,唉,衣服领子也被人当做船绳给扯坏啰!”
祝芙越听脸越红,没一会便觉得耳朵脸颊火烧火燎起来,听他说衣领也被扯歪了,连忙抬头偷瞄他的领口,不料撞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
公开处刑。
好丢人。
她心裏觉得愧疚,又希望他能想起鱼的下落,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
“对不起对不起,后来呢,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嗯……好像……”祁野逸顿了顿,笑得纯良无害,“没有。”
祝芙听到他这句话,整个人洩了气般,了无生气。
虽说她可以再重新去买一条鱼,但只要想起因为自己的过失让这条小生命葬送在了不知名角落,她心裏就开始隐隐作痛。
明明她都发誓了的,要好好养下去。
祁野逸本来静静站在一旁,见她一脸颓唐,心底忽的生出一丝慌乱。
他原本只想稍稍报覆一下她,却没想到她竟真的伤心起来,一时也失去兴趣,彻底收起了逗弄的心。
他握着杯子,沈默站在原地,很长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这时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其实并不擅长安慰别人。
夜已深,窗外的蝉鸣声却久久不歇。
一阵凉风吹来,他心底突然潮潮的。
“餵。”
他听到自己说。
祝芙蹲在原地,双手托腮。视线裏突然出现一截健壮有力的小腿。
“你可别哭啊。”他虚虚地踢了踢脚尖,语气懒散,却又好像透着股别扭。
见她没什么反应,又是晃了晃脚:“还不抬头看看?我手都酸了啊,一会给你摔了可别哭。”
祝芙这才缓缓抬头。
一小盏方形鱼缸映入眼帘。
“!”
她猛地站起来,祁野逸托着鱼缸连忙后退一步。
水面晃了晃。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容易激动啊。他心想。
他视线紧紧锢着她的脸,观察她的表情,待看到她愧疚又尴尬、始终纠结着不敢向前的神情时,连忙补充:
“鱼没吓坏。”
他觉得自己在与她进行沟通这件事上,已经熟能生巧了。
话音落下,祝芙果然走上前。
前夜因抱她走了一路,祁野逸的胳膊本就酸痛不堪,如今端着鱼缸才这么一会工夫,他就觉得双臂好像过电一般又麻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