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往事
经年往事
如周荣杰所说,木塞上确实缠着一圈细线,若不仔细看,很难辨出。
胸中高涨的怒火在这一瞬间被浇灭,江渡默默退到了人群后。
是她太大意了,从来没有往船屋构造去想,也没有想过要去检查。
又在心中暗嘲,周荣杰到底是为官几十载的肱骨老臣,历经三代皇帝,怎么会是个蠢的。
此番‘对弈’中,周荣杰虽然破解了作案手法,案子却还没结束,套在凶手身上的纱布,至今也没有揭开。
离宫的时候,那些守在皇宫外的目光不减反增,但在见到锦衣卫的人后,又都纷纷隐蔽了下去。
耳边是宋昭的声音:“其实你也不必着急,虽然这次被三法司钻了空子,但不代表你就输了,而且我们也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他伸出右手,像是数数一样:“你看,在船屋的时候,他们选择去看船头,所以发现了蓄水仓的问题,我们选择的则是船裏,所以发现了红绳的问题。
还有在金玉楼,我知道当时你是要去找那个刑部的右侍郎,但你想想,虽然我们没能从他那裏得到消息,可我们救了玉儿,她可是贴身伺候贵妃的人,能够提供的信息,不知比那个右侍郎多多少。”
像是为了证实一样,他又列举出了‘伪造的字条’,‘贵妃的随记’以及城外被埋伏的事:“你看,这每一样都是在我们救了玉儿以后,才发生的,这说明我们不是在白费功夫。”
“只是周荣杰太不讲品德,偷听了我们的成果,独自邀功了。”
宋昭一口气说了一通,见江渡还是没什么反应,张口又要来。
“这些我都知道。”江渡隐忍着喉间的酸涩。
这些她都知道,可是为什么,从宋昭的嘴裏说出来后,她竟很想哭。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经历了莫大的不公,终于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街道上人来人往,宋昭见她不想再说,便也安静地站在原地。
很久后。
“江渡,你陪我去一次城南吧。”宋昭说。
“嗯?”
他指着她伤口并未好全的右上臂:“那天在枯洞裏,我说想吃城南的李记烧鹅,结果出来这么多天,都陪着你东奔西走了。”
“那你陪我一次,也不过分吧?”
少年眉眼弯弯,嘴角含着笑。
他比江渡略高些,因而想要看清他的脸须得仰着头,偏偏艷阳恰好照在他的官帽上,刺得人眼睛疼。
于是撇开目光,之前的那股酸涩感已经消失,但声音还是低低地:“你若想吃,我叫林仲买来就行,当下还要先去一趟城西的宅子。”
宋昭却不为所动,而是抬手扬起垂在江渡耳边的两条流珠,动作之轻浮,隔远了看,就像是在牵一只小猫小狗。
闻着从他身上弥漫来的香味,江渡眉心一跳,抬头幽幽望着眼前的人。
微微泛着红血丝的眸子裏,倒映着少年的模样。
宋昭低头瞧她,淡淡地笑着,说话的声音很轻,刚好够她听见:“我好歹也是千户,怎么能占一个小旗的便宜。”
“我职位也比你低,你让我买就不叫占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