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生鬼戾
人心生鬼戾
人们在崖边剎住脚步,望着眼前的一幕。
白衣的神女梗着脖子,摔在低处的山石上。
血从她的嘴角淌出,染白脸前的白色布条。
阿苑微微张唇,挤着话道:“救、救我。”
“神女,死了?”崖上的村民面容无措。
“这,这。”他们迟疑着。
瞿老从人群中挤出。
“我们,我们可没推,是她自己摔下去的。”站在前的人道。
“这,神女折在这,会不会有什么降灾?”不知怎的,人们突然担忧起来。
“我们都这样惨了,可不能再有什么灾祸了!”村民惶惶道。
人们的目光最终落在瞿老身上。
阿苑竭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呼喊则求救,可眼前的人们只是冷冷望着自己。
她的眼睛落在瞿老身上,她想告诉他她不是神女,她是阿苑啊!可她再没有力气说出话来。
瞿老若有所思,良久,道:“世间,哪有什么神女。”
是,没有神女!您认出我了吗,我是阿苑!
可他又道:“大伙都去山上取些土来,把这埋了吧。”
埋、了?她还没死,她明明,还有救。
瞿老转过身,嘱咐出最后一句:“神女的事,往后谁也不许再提。”
阿苑看见崖上的村民纷纷点头,力壮的转身去山下取了挑担。
瞿老一直站在那裏,背对着她。
他们从山上挑来土,浇在她身上。
她流着的泪和血和在一起,最后又和土埋在一起。
土埋平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
连绵数天的雨停下后,朝廷来了赈灾的人。
又过了半年,疫病散了。
石寿村,恢覆了往日的平静和祥和。
人们继续耕种,早出晚归,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有人再提过神女。
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是哪日,她突然能够从泥土裏醒来。
阿苑伸出手,又探出四肢,钻出那压人的土堆。
她沿着自己跌落的山崖爬上,她穿过山林走到庙观。
庙观的屋顶和地上长满了苔藓。
她瞧见不远处林子底下,不知是哪位樵夫的篮筐和斧子。
许是樵夫去解手,放满木枝的篮筐和斧头便就那样随意堆在那裏。
她执起斧头,走到庙观前,一斧劈下。
庙观的梁柱竟被劈断,一整座屋檐倒塌下去。
玉做的神女像滚落,逐渐被掩埋。
“既然如此,谁都不要被拯救。”
她一斧劈下去,却未觉得心头的恨意有解。
她沿着山路走下山的时候,望见村中繁华的时候,更觉得讽刺。
“凭什么你们可以忘记一切。”
不能原谅。
走在街巷时候,她如此想着。
她提着斧头,见人便砍。
“恶鬼,sharen了!”
村中起了火,人们四散奔逃。
她咧着嘴笑着,斧头上倒映出一张鬼魅般的脸庞,蛇一样的瞳子,灰暗的皮肤和长长的指甲。
她一路杀到瞿老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