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
夜色
宋怀砚走的从容,可宁祈却是步履匆匆,撒着腿终于跑回毓灵殿时,她已是遍身浮着薄汗,几乎要将轻薄的裏衫濡透。
因着跑的慌张,她身上的披帛也没了章法,潦乱地搭在身上,发间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急颤颤的叮啷作响。
殿内溶溶的灯火将她的眸子映照得明亮起来。好似终于找到了安全的归宿,她这才停下步子,单手撑着敞开的殿门,不住地喘着气,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方在外找寻郡主的侍从们也恰时回来。惜韵一进殿便瞧见了宁祈,三步并作一步跑上前来,语气激动:“郡主,婢子可算寻到你了……方才宫殿上上下下都寻不到郡主您,可把奴婢们吓坏了……”
话还未说完,眼眶先一步湿润了。
宁祈抬眼,望着殿内一众为自己忧心的人们,心尖倒是涌上一股覆杂的暖意。
温暖是因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原也会有这么多人为自己的去向挂心,这是她在现实裏求之不得的东西;一方面却又想到自己的安危恐也牵连到他们的生死,一时心情也有诸般覆杂。
她弯了弯唇角,出言宽慰他们:“无……无妨……我……”
本欲让他们宽心,不料自己的呼吸还未平覆,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竟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宁祈咬咬牙,在心裏暗骂自己几句。
惜韵这才註意到宁祈现下的虚脱模样。她的一颗心还未落到肚子裏,又蓦地拔起:“殿下,您这是怎么回事?方才可是发生什么了?”
这话倒是把宁祈给问住了。她总不能说自己这般狼狈,是因为跑去救那朵小黑莲的命,又被那小黑莲吓得怒跑八百米吧?
她神色一滞,大脑飞速运转,呼吸也无意间平定下来:“我……我方才在门口瞧见一只极好看的黄鹂,便跑去追了,这跑了一通也没追到,哈哈……”
?
惜韵楞了楞,下意识地朝门口看过去:这酷夏时分,夜幕深沈,哪裏能瞧见黄鹂?
宁祈怕她追问,忙转移话题,攀着惜韵的胳膊,状似无力:“快……快带我进去歇歇……”
未来得及多想,惜韵忙应了一声,搀着宁祈来到殿内好生坐下,顺便吩咐侍从们做一碗热羹汤。
喝了热汤,又用了晚膳,宁祈的体力总算完全恢覆过来。
她起身来到庭院散步,望着水塘内开的正盛的满池荷花,轻轻摇动着手中的团扇,心中暗嘆,这该是一个多么闲适的夏夜啊!
——如果没有宋怀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