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死亡是一种什么感觉?
是寂静,是下沈,但又好像是在漂浮,上升,嘈杂的声音似隔着一层水,依稀听见有很多人在呼唤他的名字,看见有人正洩愤的举刀刺进他幼小的身体。
一下,又一下……
声音在逐渐远去,灵魂在缓缓融进虚无的黑暗。
他将死在稚嫩的年岁裏。
他已经死在稚嫩的年岁裏。
过去,现在,未来……人的一生如一场浓缩到极致的电影,走马灯般一闪而过。
他飘在半空中,怔怔望着地上死状惨烈的自己,看见了抱着他濒临崩溃的爸爸,眼含泪水的父亲,神情黯然的舅舅,以及……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哥哥。
他们把他送进最顶级的医院,刺目的红浸染了手术臺的床单。
但终究还是一面白布罩上了那小小的身体。
下雨了。
冰凉的雨丝绵延不断,漫无边际的笼在肃穆的墓园之中。
这天,是他的葬礼。
云疏月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被席渊搀扶着望向正在下葬的冰棺。
而在他们身后,只站着云倚月和荆彦舟父子三人。
“阿渊……我想下去陪他。”云疏月目光失神的喃喃自语道,“他还那么小,才七岁,小白秋不能没有爸爸,不能没有……那群该死的杂碎,他们还是死的太容易了……我应该让他们活着品尝最阴毒的刑罚……”
“疏月。”席渊扣紧了他的腰,低声唤他,“疏月……”
云疏月双目赤红,猛的挣开席渊的手扑到了冰棺上,身体瘦削的、仿佛被风一吹就散,发出嘶哑的叫喊。
云倚月闭了闭眼转过身望向连绵不断的雨幕,极致的哀伤氤氲在眼角,似不忍在看。
荆炀站在荆彦舟身边,轻声询问:“死亡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我有很多次想亲自下去问问你爸爸。”荆彦舟淡声回道,冰蓝的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觉得这裏,变空了。”荆炀低声诉说着,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