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境
险境
最后谢窈还是乖巧跟在周之衍身旁,往清凉殿去。
宫中的端阳宴设在清凉殿,清凉殿依太液湖而建,视野极好,又有凉风徐来,正适合在此观赏太液湖上的赛龙舟。
清凉殿上重臣命妇早已恭候在此,内侍尖细的声音随之响起。
“太子殿下驾到!曾良娣到!”
一阵衣物窸窣声,殿中众人皆跪地行礼。
“诸位请起,宫宴还需尽兴,不必多礼拘束。”周之衍身形颀长,立在殿内,语气淡然。
众人才站起,等着太子落座,有好事者抬眼去瞧传闻中善妒的曾良娣,却不想只教人移不开眼。
她生得娇美窈窕,眉眼似画,一袭藕色云雾绡绣金花襦裙衬得她若濯水芙蓉,素凈柔婉,但丝毫不掩动人容颜,与风华绝代的太子站在一起,心裏也不得不嘆为一对璧人。
但也有命妇见过谢窈,依稀辨别出这个良娣眉眼间与林寓的发妻谢氏相似。
一时间,传闻的真假再次引人深思。
谢窈不知众人心思,一手执着纨扇,眼眸流转,在宴席中循着谢淮与谢太夫人的身影,却冷不丁撞上一双熟悉的温润眼眸,谢窈定眼一瞧,才发现是她的兄长谢恪!
她霎时手脚冰冷,心中暗嘆不妙,不由抓了一把周之衍的手,引得周之衍低声问:“怎么了?”
“无事。”谢窈忙收回目光,将纨扇举起,遮住半边脸,只能期许自己兄长没有认出她,若让谢恪知道自己为了报覆林寓,成了太子妾室,后果不堪设想。
周之衍抬眼望去,正见谢恪对他作揖行礼,才知道谢窈为何慌张失措。
谢恪本应在外任,但左相陆谦欲调他为户部侍郎,顶了林寓的缺,才会在这裏见到他。
他捏了捏谢窈的手,引她落座。
而在望仙臺炼丹的徽帝也终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明黄帝袍套在瘦骨如柴的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倒有画上道骨仙风之相。谢窈上次见他还是在金銮殿上,他大发雷霆,拿起白玉镇纸砸在金砖上,但如今这副模样,谢窈不知他是否还能拿得起白玉镇纸。
徽帝瞇着浑浊双眼环视一番,缓缓道:“好似少了一些人。”
“是,瑞王因公务尚未回京,而王妃的旧疾又犯了。”张皇后笑吟吟道。
但下首一位宫装女子盈盈站起,满头珠翠亦随之摇动,她若有若无扫过谢窈,满面笑意对徽帝道:“陛下只察觉少了瑞王一家,却没发现多添了人。”
谢窈心中一紧,缓缓坐直身子,精神紧绷。
张皇后却接过话头,神色自若道:“是,荣贵妃说的正是玠儿府上的世子,想必陛下还未见过几次,如今可要见见长孙?”
徽帝扬了扬松弛的嘴角,似乎兴致缺缺,但还是道:“抱上来给朕瞧瞧。”
荣贵妃虽心有不甘,但听闻徽帝要见长孙,立刻喜不自胜吩咐靖王妃:“玠儿媳妇,快让人把世子抱上前去。”
尚在襁褓的靖王世子被抱至徽帝身边,却不曾想一接近徽帝,靖王世子便小脸扭曲,“哇哇”放声大哭。无论乳娘如何安抚,世子仍是啼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