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
打架
脑子裏一旦装了事,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睡个踏实觉就更难了。
沈卓立过去每天浑浑噩噩,一觉睡到大天亮。今晚,怎么闭上眼催眠自己,依然无济于事,他想着张秀秀,奇怪她为什么没回家,学校放了假,又能去哪裏。
房子裏空寂沈闷,张志豪那臭小子睡得鼾声四起,属他无忧无虑,一天到晚的兴奋劲儿使不完。
沈卓立被夹在两人中间,盯着房子墻上安装的摄像头发了好一会儿呆,红光小点一闪一闪地在实时工作。
不管了,沈卓立半坐起身,悄咪.咪横跨过厉夏的半边身子,赤脚跳下床,拔凉的水泥地迫使他踮起脚来摸黑找他的阿迪鞋。
老木门吱呀一声,屋裏少了个睡不着觉的顽劣少年。
节目组每天晚上轮流盯梢,换班的间隙,没註意到监视器裏一抹黑色身影动作利索地逃离监控范围。
沈卓立趿拉着鞋,只穿了一条t恤短裤出门。半夜温差大,“阿嚏——”,瑟瑟狂妄的冷风滋溜钻进他脊背,冻得他原地跺脚。
他不认路,靠着白天走过一遍的记忆,走走停停,好不容易下到他一开始来村裏的那个路口。
听见后面传来摄像组一堆人马脚踩石子发出的沙沙声,沈卓立不想被人看到,顾不上喘气,三下两下继续沿着下山的路快走。
“万阳,沈卓立逃走了!”
值班人员过了来分钟发现监视器画面不对劲,怎么看床上都少了一个。
再调回去重新检查带子,果不其然,沈卓立光着脚丫子蹦跶了几下随后出了门。
“什么情况?人跑了?”万阳睡在车上,事出突然,随便找了件羽绒服披着,那小子是真不让人省心。“派人去追了没?赶紧把人找回来。”
“去了去了,3个摄像大哥都追过去了。”
万阳和剩下的几位助理换上厚衣服,赶忙跑去和摄像大哥们汇合,这要是出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节目得废了。
下山的路不好走,石块土砺东一块西一块地绊在脚边,沈卓立上了脾气,洩愤地飞踢那些石子。
村裏抠唆,隔着近千米的路只能看见一盏路灯,灯泡孤零无靠,用线半吊在上头摇晃欲坠。
“呼呼呼——”沈卓立实在走不动了,他把鞋穿好,和刚来时一模一样,半蹲在山体一侧,大口大口呼气。
夜,黑的不彻底,白云如密集般飘游,一路收拢小块的云朵,组成更大更软的白色面积。
“你在这儿干嘛?”
越过沈卓立头顶,撇清了空气裏难听急促的粗.喘,一道清亮透彻的声音打破黑夜的静谧。
秀秀在镇上卖完了所有的手艺品,空背着小竹篓上山,隔着好远也能听见远山上有野兽喘息的轰隆,本来她还担心是哪裏的野猪趁着村子裏夜深人静四处乱窜。
现在看清了,不是野猪,是像野猪一样出声的人,住在她家隔壁爱骂人又偷抽烟的家伙,一星期不见,秀秀还清楚记得他的样貌。
沈卓立抬头,又是同一个角度仰视,嘴角上扬,不经意地舔.舐上排尾牙。
他脚上没力,只能扶着靠山一侧站起来。和秀秀同一水平线上对视,沈卓立稍微高了那么几厘米,这个锯齿学生头的张秀秀害得他好等。
沈卓立上上下下打量她,完好无损,看来是安全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