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的人生

姝白是看了报道，才知道陆宪是连夜赶到了沈阳，临危受命，坐镇东边大门户。

时值他离开，已经过了三日，彼时赵大帅得知陆宪双腿已经痊愈，当即大笑连说三声好，大笔一挥，便写了亲笔信，快马加鞭的送过来，唤陆宪快快到沈阳前线。

至于曾进，因为接连吃败仗，赵大帅早就心生不满，加上他不断谗言陆宪的种种不是，当得知陆宪腿脚已经大好，当即把曾进从指挥上换下来，让陆宪接上去，即使曾进心有愤懑，也无可奈何。

即便如此，曾进也是小动作不断，频频使计谋，在背后陆宪拖后腿。

虽然没搞上臺面来，但他们两私底下算是彻底闹翻了，只是赵大帅不清楚其中缘由，仍让曾进辅助陆宪。

前线炮火连天，后面小人递刀，即使陆宪小心谨慎，仍是不免着了道，颇有些焦头烂额之势。

好不容易得空，转了几个弯，才把电话打到百乐门来。

姝白在练习新歌，胡老板看她行情大热，给她前头找了个厉害的老师，教习特训，务必要保住这副金嗓子。

如今她在上海的名声越来越大，没有了陆宪，也有李宪、王宪，排着队邀请她出去约会。

俨然是上海最出色的交际花，第一小姐的桂冠带得稳稳的。

她的音色实在是好，慵懒颓靡，尾音还微微勾起，像黏腻的软糖，能拉出细长的丝儿，绵绵暖暖，又魅惑诱人。

连教授唱歌的老师都称讚不已，他望着姝白那双媚瞳，女人坐在贵妃榻上，柔荑支着尖细白嫩的下巴，眸光懒懒散散的移过来，芙蓉脸上含着一抹淡笑，美的仿佛魔魅。

那是个男老师，斯斯文文的，个子高瘦，见到姝白这般模样，简直屏住了呼吸，两团嫣红漫上了耳根，嘴裏却还是称职的喃道，“先喝点汤，润润嗓子，别把喉头给唱坏了。”

门外有人唤姝白，她朝还在神游的老师点了点头，便背过身去。

那纤浓有度的身躯裹在樱粉色的旗袍裏，两臂自肋下生出，嫩生生的白，流畅柔美，随着身体主人的走动自然款摆，黏腻的香气自人离去许久，仿佛还能闻得到。

年轻的男老师耳根红了又红，热度爬上双颊，只觉得在这房间裏怎么也呆不下去，到处都是那股香，如影随形，仿佛姝白就在跟前。

这个电话几经转线，才拨到百乐门，姝白从那旧式的话筒再次听到陆宪的声音，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姝白？”听筒裏传来男人沈沈的声音，不难听出有一丝疲倦。

“我是，陆先生。”女人的声音娇软，通过那根细细的线传来，让人耳朵颤了又颤。

背景音吵杂，仿佛还有枪声，还有整齐划一的步履声。

有滋啦滋啦的电流穿进耳朵，两人一下子谁也没说话，过了会，陆宪低沈的声音响起来，“你看了我留给你的信吗？”

那封信，自姝白扔进匣子，就没打开过。

“我的意思已经在信裏表达明确，待山河重整，河清海晏，便回去履行我的承诺。”

那沈沈的声音伴随着行军的号子声，穿透了空间和时间的距离，飘乎乎的落入耳朵裏，很轻很轻，言语却又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