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
变了
这天晚上,两人一个窝在阳臺的沙发裏,灯一直亮着,一个躺在床上,静静地盯着灰黑的虚空,依然很久都睡不着。但因着有走廊上发生的事打岔,两人第一次,在变故发生后长久的失眠中,得到了些许莫名的慰藉。
开学考算不上正式的大考,年级也没兴师动众弄些什么排名表彰。“第一”的事在高二教学楼流传了几天,便被紧张的学习和题海淹没得无影无踪。
秋天雨水不多,几乎每天都是暖阳,照得教室亮堂堂的,素白的窗帘飘起,带着光也晃动起来。风在课桌间打着旋,卷起书页,却吹不醒打盹的人。
都说春困春困,却忘了学生这个春夏秋冬都困的品种。尤其这会暖烘烘的光照着,就更懒洋洋了。
南肆就是其中一个。
一旁的窗户半开着,光透过树叶,又在窗沿折了几道,落在他白皙的侧脸,长长的眼睫在光下近乎透明。
臺上历史老师正侃侃而谈到最后一阶段,他掐着点,在下课铃响的时候讲完最后一个字,拿起书毫不拖拉地走了。
南肆迷迷糊糊转了个向,好险才没被吵醒,结果就听头上有个声音在幽幽地喊。
“南哥……”
“南哥……”
喊什么鬼!
南肆皱着眉把脑袋埋进臂弯裏,乱糟糟的毛翘起几撮,晃啊晃的昭示着主人此刻非常不爽的心情。
“南哥……”
此人还没感知到危险的降临。
“……”
忍不了了。
南肆缓缓抬起头,被压麻的手硬是捏成拳。
“哎哎哎。”林丘被这一下吓了一跳,忙往后退,等看清南肆脸上浓重的不耐烦,立马忘了自己这一遭所为何事,讪笑道,“南哥……”
“你干什么?”南肆咬牙切齿道。
“我……”林丘不敢说话了,小眼睛飞快地瞥了下旁边的温倦迟,像是还怕被他听见似的。
“有事说事。”南肆拳头还捏着。
他倒要看看这小胖子有什么正事,要是没有的话……
一旁温倦迟刚合上历史书,他对林丘的小眼神视若无睹,听了南肆恐吓人的话,倒像是颇有兴趣地侧头看过去。
南肆觉察到这道充满看戏意味的目光,也不知为什么,气势一瞬便落下去些。
“……”
南肆默默紧了紧拳头。
林丘不知道他南哥在想什么,他此刻非常无奈,明明刚还两耳不闻旁边事的人被南哥一句话引过来,搞得他更不敢说了。
不是。
为啥啊!?
“你到底说不说。”南肆道,语气和方才比起来堪称温和,说完他余光瞅见一旁温倦迟挑眉笑了。
“……”
温倦迟你别笑。
林丘……林丘人麻了。
天知道,瞅见他南哥瞥温倦迟,他的心情是多么覆杂。
悲愤之下他一冲动,幽幽开口道:“南哥你变了。”
“你变了。”
“你变了。”
重要的事说三遍。
刚准备扔拳头,南肆被这莫名其妙的三个字砸得有点蒙。
“你说什么?”他皱着眉思索了会,最后道,“你抽风了?”
“我没有。”林丘破罐子破摔,主打一个勇,“你变了。”
“行。”南肆气笑了,他往后一靠,懒懒掀起眼皮,刚睡醒声音显得漫不经心,“你说说,我哪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