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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将至,寒风迭起。
如此时节,陆折柳随着引路人走在韩府的园林里,只觉山水景致趁着亭臺楼阁,仍然花团锦簇,处处生机盎然,无端叫人心驰神往,只是他频频四顾,也没再看见第三个人。
引路人走至一方小路前便停了下来,回身道:“公子正在饮雪亭听琴,陆先生直走便是。”
陆折柳忍不住问:“为何这一路上都四下无人,是人手不够么?”
引路人正色道:“整个韩府的景致都是公子亲手布置的,但人无完人,偶有疏失也是难免的。”
陆折柳:“这是何意?”
引路人道:“景要布置,人当然也要布置,才能达到人景合一的境界。”
陆折柳恍然大悟:“韩公子高见,可是,为何我却没有看到除你以外的一个人呢?”
引路人低头羞涩地笑了笑:“公子说其他人的相貌,他布置不来,倒不如见到他就绕路走;但是看我还算顺眼,便给我取了个名叫‘韩半步’,意为我在韩府里可以多走半步。”
陆折柳无言以对。
小路并不长,只是有些幽深,陆折柳信步而行,不消片刻就豁然开朗了。
不远处是一座白玉石砌成的亭子,前头是一片木芙蓉,背后是青山流水,四下无人,望着本是倍感寂然,然而偏偏亭内又有一人,锦衣华服,眉目间似海棠盛放,分明只是品茶听琴,却莫名透出一种盛气凌人的姿态。
陆折柳行至亭前,朗声道:“陆折柳前来拜见韩璧韩公子。”
韩璧本是敛着神色,闻声便抬头对上了陆折柳的目光。
这是陆折柳平生见过最锐利的一双眼,不带情绪,只是极为专註,然而下一刻他又眼见着韩璧笑了笑,那股气势便化作了一团春水,消失无踪。
韩璧讚赏道:“陆先生今日穿的衣服不错,与我家木芙蓉的颜色很搭配。”
陆折柳打趣道:“若我今日穿的不是青衫,韩公子岂非要将我打出去了?”
韩璧正色:“我怎么可能如此待客。”
陆折柳心下稍安。
韩璧补充道:“我备有各式披风上百件,总有一款合适你。”
陆折柳:“……韩兄雅极,折柳自愧不如。”
陆折柳随即落座,暖手的湿巾、香笼也立刻送了上来,只是韩家仆人可谓是动作神速,匆匆而上,又匆匆而下,一时之间,视线内除了伺茶和奏乐的侍女,再无他人,陆折柳不由得暗中称奇。
陆折柳暗中记量:韩璧此人性情乖僻,好享受,不喜人近身。
两人便就在这饮雪亭中对坐而谈。
韩璧原是世家之子,多年来海外经商,累积下万贯家财后便在京城自立门户,自是见多识广,难得陆折柳一介江湖隐士,谈起阳春白雪也是言之有物,丝毫不显眼光狭隘,不时还能提出一些真知灼见,叫韩璧感嘆相逢恨晚。
韩璧:“我幼时也曾于赤沛学剑,而如今陆先生在赤沛被尊为客师,你我实在是有缘分。”
陆折柳相貌温雅有如璞玉,兼之气质隐逸,一开口便自有风骨:“能结交韩兄为友,是折柳平生幸事。”
韩璧却没应他,只是道:“差点忘了,我还欠先生一份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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